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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国生小提琴在很多帖子上都提及油漆的问题,特别是本坛最有特色的“观琴猜价”类帖子。一些朋友会自豪地提一下自己的新琴是油性漆。也有很多朋友认为油性漆,显然是高级于酒精漆,因此买琴一定买油性漆,或者认为油性琴价格高一些正常。

 

今晚在回另一帖的时候,说了不少关于这个的话。这里再独立整理成一个帖子,谈谈自己在这方面的一点粗浅的心得。我也知道自己在坛子上说话,一向过于直白,惹得一些琴友不开心。呵呵,没办法就是这么一副德行,遇到这点事还就是死较真。各位包涵吧,言归正传。

 

认为油性油漆优于酒精漆,是非常外行但却相当普遍的观点。很大程度来自于国内一些卖家的忽悠。油性漆可能需要加温、前置氧化、紫外线催化等处理,也许周期更长一些。但是这也并不是绝对的,再说做的时间长短跟油漆档次完全没有关系。油漆本身是琴师相当个性化的东西。无论是油性漆、酒精漆都有优劣。正所谓不论油酒只论优劣。

 

评价琴的油漆关键是看油漆的质地,不是纠结于是油还是酒。那只是溶剂,挥发之后就没了!看了很多朋友的帖子和回帖,感觉很多泡了这么久的论坛,想必也花了些脑筋和功夫研究。但是以这种教条的思维看琴、品琴,个人觉得是很难有所提高的。

 

1800年之后主要的大师Pressenda,Rocca, Praga, Fiorini, Poggi, Sacconi, Scarampella, Fagnola, Bisiach, Anotniazzi都是采用酒精漆。1900-1980年全部重要的意大利琴都是酒精漆。至于有些人说古琴用油性漆,这也缺乏绝对的证据。经历100年的氧化后,80%的油性漆溶于酒精,那么这些人是根据什么得出结论的呢?

 

至于使用油性还是酒精,完全是琴师个人的习惯。而跟水平、规格毫无关系。

 

高超的酒精漆一样可以达到大家心目中,所谓油性漆的柔和以及层次感。所谓一些油性漆的优点,干燥期慢、有特殊香味、指纹自动消失,这些特点在酒精漆上更容易做到。最后,关于油漆对声音的影响。这方面争论不少。肯定见过“斯特拉迪瓦里油漆的秘密”之类的标题吧,大有真假难辨之势。

 

我这人相信点直觉,对自己的直觉还是相当的自信。认为琴音卓绝来自于未知的油漆配方,个人认为是典型异想天开加幼稚型理想主义(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炒作),这就好比有人说“一个传奇人物一年赚了1000万,是因为他有一天读了一本很棒的书”。这种话虽然不靠谱,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相信,因为人人都想赚大钱!但是,一个真正成功并且负责任的商人,如果想给你建议,他只会说“做生意只是在实践中自悟,悟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”。为什么?

 

因为事实就是这样子,所有的事情今天看来伟大、传奇。但是实现的过程根本没有什么“秘密”,可以一蹴而就,并且保证成功!做琴也是一样,我敢打赌那些整日想着找到“秘密”,妄图跳过老老实实一把接一把做琴的人,永远不可能做出好琴。

 

再撤回来,油漆是否对琴有影响?应该说有,尤其当油漆的质地明显硬过木材或者软过木材质地时。至于怎样向好的方面影响声音,那就是制琴师在每一把琴时通盘考虑的了,鄙人在此就没资格多说了。只是有一点,认为油性漆的琴的声音好过酒精漆是缺乏根据的。Guadanini的琴就是例子,酒精漆、油性漆都有。但是声音公认是酒精的到好些。

 

最后扯一句闲话,其实很多东西是没有也不该有一定的结论的。鄙人在国内的最好的大学和国外的研究机构都混过,每天做的就是理论证明、试验验证,得出结论这类事。我可以说,包括我自己和他人冠冕堂皇发表在国际一流学术刊物上的结论,大部分也都是片面的,甚至是刻意包装的。基本上不会也不能被实际用到,所谓垃圾进垃圾出。回到琴这方面,基本上属于经验型的事务处理,这是需要来自于经验的直觉,而经验又是个人积累。当然,不会是所有人都一样了。

 

这再跟学术做类比,最相近的也许是临床医学。一个临床医生的判断教科书的教条远远不够,那要来自于所积累的病例,其中有治好的没治好的。所以会出现对于同一个病人,两个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不同。但是成败不在于医生平时宣称的理论,也在与他能治好多少人。

 

就像琴师的成功是他能做出多少把好琴(仅仅他自己认为好的不算),无论他喜欢油性漆还是酒精漆。而对于我们买琴的人来讲,非要觉得油性漆好酒精漆差些,不恰当的比喻,就好像我们在医院看病一定认为长胸毛的医生才能治好病一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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